三大行业招不到工吃不饱 不少工厂想迁移

2019-06-19 16:39 作者:企业招聘 来源:尊龙用现金娱乐一下

  海珠区大塘村一带聚集了很多小型的成衣加工和制衣作坊,大塘涌沿岸的招工摊位一字排开,但咨询者却寥寥,反而是招工摊位对面的象棋地摊,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新快报记者 李应华/摄

  又是一年“招工难”,节后缺工已然成为“惯性缺工”。近日,广州市人力资源市场服务中心发布的去年12月到今年1月对广州市330家流动人员超过200人的企业的调查结果显示,制造业仍然是用工需求缺口较大的行业,占到现有用工量的20%左右。用工缺口前三大行业分别为制衣、电子电器、食品制造。

  王先生的工厂远在荔湾区花地大道。因为招不到人,他们工厂今年在制衣工人比较集中的康乐村和大塘都开设了招工的摊位,希望在中小型作坊那里“挖墙脚”,可是到目前为止成效还不大。凯发娱乐!“初七到今天只招了不到10个人,”本来计划一共要招120名工人,王先生对现在的进度也感到很无奈,“大部分人都在观望,我说得口都干了。”

  王先生告诉记者,其实目前遇到的问题远远不止是招工难,他透露:“经济环境不好外单就会减少,再加上在沿海城市开厂的成本上升,不少同行都开始准备后路。”所谓的后路,就是把工厂往内陆城市迁移。

  从四川过来开厂的陈先生表示,他在江西的工厂已经由原来的一个扩张到三个,而广州这边的工厂准备只留下来负责联系熟客、小批量生产和展示货版。他拿在手中的名片半天了也没派出去几个,他觉得原因是自己列出的人工低了,不过他并不准备将人工提高。“车工每个月3600元的人工已经比江西的厂高了好几百块。”他今年在广州这边只计划招几个工人,因为之前的老工人流失得比较少。江西那边的工厂减轻了他不少压力。

  大工厂招不够人,一般就会把做不完的单子外发给中小型的作坊来做,除了小部分能自己接单生产的作坊,大部分作坊都是靠大工厂的外发单生存的。制衣作坊老板老何脸上愁云惨淡——他的作坊目前还一个人都没有招到。他告诉记者,附近的围墙一般每年到这个时候都贴满了招工告示,可是在今年,墙上的转让告示比起招工告示还要多。

  “有人已经做好两手准备,再招不到人就要贴转让的告示了。”老何透露,他面前的桌上摆了几件衣服的货版供应聘者参考,“很多人看了一下之后就说走线复杂,其实就是想提高薪水,但是本来我们这些作坊的利润就很低了。”不过,已经在这一行做了6年的他对前景还是很有信心的,根据往年的经验,过了正月十五之后还会有大量的工人返回广州找工,“过了元宵节之后应该好招一点,到底有没有用工荒,到时就能知道了。”

  当然,中小型制衣作坊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曹先生和几个合伙人正在沿路往墙上贴转让的告示,“几个合伙人意见有分歧,而且招工的形势也不是很好,就准备把场地和工具都转出去,把资金腾出来在其他地方做生意。”

  相比起要转让厂房的曹先生,邓先生就幸运多了。记者在围墙前遇到了正在抄转让告示上电话的邓先生,他手中巴掌大的纸皮已经抄了近十个电话。他告诉记者,他之前也是在工厂打工的,不过最近两年就开始和几个老乡一起出来合作搞制衣作坊。

  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同样是休息9个小时,在工厂里每个月大概人工有三四千块钱,而自己搞作坊每个月能拿五千块钱左右。“相比起在工厂打工,每个月可以多赚一千多块钱。”邓先生自己出来开作坊还有一套控制成本的办法——他们几个人每年都提前在老家招好了人,就等找到地方以后把人带出来开工,所以避免了招工难的困境,“每年根据人数的多少来决定租多大的地方,这样就能避免浪费租金。”说起生意经来他滔滔不绝,“现在越来越多有经验的打工仔都出来合伙了,所以大工厂的确比较难招到人。”

  “大工厂管得比较严,我不想去。”站在象棋摊旁的小宋很直白地告诉记者,今年他已经在这里附近的作坊找到工作了,不过由于还没开工,他现在也乐得悠闲,“反正无论工厂还是作坊都是计件算工钱的,只要够勤奋,工钱差不了多少。小作坊自由度更高一点。”另外一方面,小宋还透露,有些结了婚的老乡也不想去大工厂打工,“他们不是很喜欢工厂里的集体宿舍,宁愿自己出来租一个小单间。一般刚出来打工的人才会选择大工厂,因为大工厂比较有信誉。”

  谈到目前的薪酬,小宋表示还能够接受,两年前他在一个电子厂做小工,每个月才一千多一点的工资,后来转到这一行,做熟了以后工资也有三千多块钱,他也感觉很满足了。

  许老板所在的番禺区某手机电子元件加工厂,是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企业。员工全部来自外地,且广东省员工仅占到10%,而外省员工占到90%之多。今年他所在企业缺工达到80人,但他只计划招30人。

  “去年年底收工前企业共有1300多人,而目前企业只来了900多人。”前天,许先生来到招聘会现场招工,“今年企业计划招80人,前天招到10个合适的人员,但昨天实际上仅有2个人来单位上班。”说到这许老板苦笑道,“招聘会招到10个人,已经让我感觉很‘骄傲’了,很多同行企业那天都‘吃了白果’。”

  “2010年工资底薪是1200-1500元,去年工资底薪是2000元,而今年底薪开到2500元。”许老板对记者表示,今年该厂给企业员工的底薪是2500元,算上包吃包住,实际上已经相当于3000元的水平。“工资年年涨,仍旧招不到人。”

  记者了解到,该厂为改进员工待遇,给员工宿舍安上了空调,冬天宿舍也供应热水,房间设有独立卫生间,但员工流失情况却没有随着条件的改善而有所好转。地价、建设成本、用工成本的增加,也令许老板头疼不已,企业利润不断下降,他表示,虽然随着全球经济的复苏和发展中国家对手机需求量的不断增大,企业订单越来越多,“但现在3年挣的钱还赶不上2008年前一年挣的钱多。”

  去年,许老板花十多万元买了一台流水线机械设备,对此他表示非常满意,他认为找到了企业发展的新方向,“机器代替员工是大势所趋。”

  他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器械买进来花了10多万元,但该机器可以代替6个员工的工作,一个员工平均每月2000元,一年下来也需要144000元,“很划算,虽然刚开始投入会增大,但时间一长,它的价值就显示出来了,且省了不少招工的心思。”他坚定地表示,“机械替代人手是今后自己企业转型的方向。”

  谢先生所在的手机电子元件加工厂,今年节后与往年一样也遇上了招工难的问题,节后该企业普工缺口达到4000人之多,目前虽然已通过各种途径招聘到800多人,但仍旧缺工3000多人,对此谢先生幽默地表示:“每年年初不是拜年,是招人。”

  谢先生对记者表示,该企业从2006年开始出现“招工难”,2008年之后招工难的情况愈演愈烈,“我们常年缺工,去年年底就缺工1000人。”而春节的到来,使该企业“雪上加霜”,“春节后走了1000多人,企业又想扩大规模,目前实际缺工4000多人。”对于员工的巨大缺口,谢先生表示,公司也做过努力,“去年最基层的底薪是1460元,今年已经涨到1600元,加上福利达到2000多元。”虽然企业工资有所上调,但该企业仍旧留不住人。

  他表示企业目前的缺工情况,已经严重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员工是制造行业的核心,目前我们企业都不敢接大订单了。”

  位于白云区的某罐头食品加工厂今年也遇上了招工难,规模仅30人的小企业,今年缺口却达到了10人,占到员工总数的三分之一。

  记者了解到该企业60%的员工为外省籍员工,虽然员工工资每年均有上涨,“一年平均涨一次或两次,每次上调幅度为100—300元。”目前工资已经开到2000元,但仍旧留不住员工。

  对于去招聘会上招聘,该企业负责人李小姐表示,“去年年底我们去招聘会招过人,但没招到合适人选。”对此,李小姐表示不再寄希望于招聘会,她开始将希望寄托于朋友、员工介绍,“这也许会靠谱一点。”

  但从目前看来,缺工的情况仍旧没有得到缓解,“我们只能让现有的工人加班,维持企业的正常经营,但这也不是长久之策。”她表示将会“去报纸登招聘广告试试”。

  针对2003年后在广东等沿海地区愈演愈烈的“招工难”,彭澎认为今年的“招工难”问题更加明显。

  他分析,内地的持续经济发展,使众多打工族的“候鸟”不再南飞。他认为,内地和沿海地区差距缩小以后,离乡外出打工的实际成本就提高了,“要面对春运;远离家乡,照顾不了家庭,甚至夫妻都要分居。”他认为,目前的内地和沿海的工资差距,并不能够弥补远离家乡所带来的成本。同时,他表示,由于外贸、外需市场并不乐观,很多企业考虑进入内需市场。“像富士康和很多企业都迁到内地去,使内地有很多的工作岗位。这些工作岗位就地取材,民工安排在当地,形成沿海跟当地争抢民工的势头。”

  他同时认为,目前中国的人口红利在逐渐消失,“多多少少出现了人口增长的瓶颈。新增人口赶不上市场岗位需求的增长。”

  对于招工难,他表示,在另一个角度看来,在一定程度上又促进了广东企业转型升级,“不转型就转移,要么在本地转型,要么就转移到其他地方。”

  如何解决“招工难”的问题,彭澎表示提高工资是解决招工难的重要途径,他同时强调政府需让农民工逐步享受到市民化待遇,“比如子女入学,能够申请保障房,这样才能让他们稳定下来。”他说,“哪个地方政府在这方面能突破,可能就更吸引员工。”